你睡在婴儿床上,我睡在母亲的脊梁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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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傍晚,我和父亲用三轮车装石子、沙子,我拿了父亲用过的铁锨,怎么那么难使用,铁锨头歪了,锨扛腰弯了,握住极不顺手,铲沙子都很费劲,更甭提使用了,可父亲怎么没说难使呀?总是一下一下地向车里铲沙子、石子,不急也不躁,节奏很均称,好像使的很顺手似的,唉,真是苦了父亲了。

 
 三十年前,锄是农村一个最常见的劳动工具,这件工具现在几乎消失了。小儿子问我锄长的啥模样,我比划说锄外形就像倒着的鸭子的头,“鸭脖子”弯曲一下,安装在一个长长的木杆上,这便是所说的锄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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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小的时候,父亲做什么事从不叫苦叫累,好像无论什么事在他手里都不是事似的。由于我们家兄弟姐妹较多,分的地也比较多,记得以前无论是豆季子还是麦季子,父亲都是连天加夜地干活,早、中、晚饭都是简单、迅速,经常是早晨不知他是何时起床去干活的,晚上不知何时睡的觉。

 
 对于锄,我最初的认识是与人没本事联系在一起的。我上小学的时候,因常常考试不及格,老爹对我说:“学不好,等着在家撸锄把子吧。”锄好像是将来对我的惩罚器物。过了十年我才知道,锄真是个惩罚人的神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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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得有一年的豆季子的一天,早晨醒了后,发现床上已没有父亲了,他可能怕惊醒我们,想让我们多睡一会儿,自己又悄悄地拉个架车子,拿个镰刀下地割豆子了。等我和母亲赶到豆子地时,他已经割了不少的豆子。看到我们已到,他一口气也没歇,继续不慌不忙地割着豆子。

   
我高中毕业那年十六岁,农村刚刚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,我家分了十亩的责任田。父亲在外工作,是俗说话讲的一头沉,十来亩地的打理几乎都靠母亲和爷爷来操持。

等我报了仇,我们就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耕种几亩良田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电视上那些江湖顶尖人物最向往的生活,然而:

还有一次锄地除草,我们把好使的锄捡完了,后只剩下一个难使的锄,只见父亲不吭一声地拿起锄,一下一下锄地,丝豪看不出锄难使在什么地方,而且他锄地的速度也不慢,不大会儿就赶上了我们。

 
 我那时候高考时间是七月份的七八九,七月应该是金色的日子,可对我来讲却是黑色七月,因为我屡战屡败。每到大战结束,我便丢掉课本,回到家乡那无边无际的绿色田野,体会农民的苦与乐。

日出了,父母草草的热点饭吃,给圈里的猪也草草的吃上几口,把一岁不到的我用一块小毛毯包起来,再用背包带来回在腰上缠上两圈,父亲背上几十斤化肥,扛上两把锄头,带上简单的午餐进山了。

我很好奇地问父亲:“俺爸,你那锄是差的,怎么到你手里好像没什么感觉,似乎与好的一样使用呢?”

 
 十六岁的我,在爷爷眼里可是个壮劳力。我问爷爷干啥活?他递给我一只破草帽一把锄头说:“今夏跟着我到西坡学锄地。”我心里哈哈一笑,锄地这玩艺还用学?
朝阳沟里拴保不是唱了:前腿弓、后腿蹬,眼睛要准,下锄要轻么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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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微笑着说:“我有法宝,再难使的锄到我手里就变得好使了。”虽然当时猜不透父亲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,但是我们都由衷地佩服父亲:再难使的锄,再困难的事,到了他手里似乎都很不是事,很轻松就解决了?

 
 清晨,我扛着锄头跟着爷爷,哼着台湾校园歌曲,走在田间的小路上,露水沾湿了路边的小草,知了在树上鸣唱。七月的这个季节,农村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季节。夏粮收打完了,刚钻出地面的秋作物旺盛的生长,玉米、大豆、芝麻、棉花一坡连着一坡,一望无垠,满眼的碧绿覆盖在大地上,勃勃地生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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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我小时候的印象中,父亲任劳任怨,所有的苦自己扛,所有的罪自己受,从不说一句报怨的话,总是默默无闻地除了干活,还是干活。他为我们这个家无私地奉献着,就像是奶牛,吃的是草,挤出来的可是纯牛奶呀!

 
 我家在西坡麦茬地种了三亩地的芝麻,此时芝麻棵已长了半尺多高,草也非常的旺盛。我站在地头看了半天,问爷爷如何锄法?爷爷是个种庄稼的老把式,庄稼活没有不懂的。他对我说:“地锄二寸深,除草要除根,三寸间一苗,弱壮要区分。就这些,干吧!”说着给我做了几个示范动作,只见他锄起锄落挥洒自如,转眼间在他的面前,地显得干净利亮,芝麻苗整齐有致。

母亲把我背在背上锄地,她没有产假,地里的庄稼等不及她休产假,草不及时除,就会吸收到施在庄稼地里的肥,庄稼就长不好,只要不下雨,日复一日的如此,背着我的母亲总是挖几锄,然后站立休息一下,脸上的汗珠一颗颗往下滴。

 
“就这么简单活,还用学?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。”于是我跟在爷爷的后面开始了锄地的实习阶段。刚开始锄不拱地,老是在地面上打滑溜,我骂骂咧咧嫌锄不利。爷爷回头说:“弯腰弯的轻!你哪见过直挺着腰锄地的!”“哈哈哈,弯腰一会中,要一直这样弯下去,还不把腰弯毁个老丈人!”我心里这样想。我吭吭吃吃跟在爷爷后面慢慢锄,像个蜗牛一样在田间爬动。

我饿了就哭,母亲就找一个阴凉的石头坐下,擦擦我眼中的泪水,哄我道:

 
 夏天中午的太阳真他妈的毒,阳光火苗般地吻着我的脊背,热烈的很,在空旷的田地里躲都躲不开。汗不知从哪冒不出来的,在眼帘上往下滴,流在嘴里有点咸。我猜想:李绅他妈的一定锄过地,要不他咋知道汗滴禾下土呢?因为弯着腰,汗水不滴在土里才怪哩。

澳门威利斯人网址,乖,别哭,哎哟,饿着我的儿了。

 
 我喘着粗气,拼了最后一点力气终于蠕动到地头,刚蹲在树荫下歇会。爷爷看看我满脸尘土,一道道汗渍像个花猫,笑着说:“光说不练假把式,你不前腿弓,后腿蹬了吧!你看看你锄的地,猫盖屎一样,嗯,看看你,快芝麻地把踩成路了!”

吃饱了,我睡着了,但没睡踏实,母亲用背包带把我捆背在背上,继续锄地。过一会,母亲实在是累了,看我也睡踏实了,就把父亲的衣服铺在地上,让我躺在上面,再用伞档住了太阳光。一把一米多长的帆布伞,为了给我遮档太阳,父亲每次进山干活都要背着它。

 
 不比不知道,一比吓一跳。我锄的真是没法同爷爷锄过的相比,苗间的不是离的丈把远,就是还挤在一块开小会;麦茬子没灭掉不说,很多野草还在茁壯成長;密密的脚印,零乱而且醒目地留在田地上。爷爷锄过呢?田地寸草不留,芝麻苗亭亭玉立,无乎看不到脚印!

我睡不好也哭,母亲要弯着腰锄地,我就会自然的往前滑,我一哭,母亲赶紧停下手中的活,在地里来回的走,然后用手向后拍着我的屁股哄我。

 
看着我锄的地,爷爷对我说:“无论干什么事,都是有巧的。读书有读书的巧,打仗有打仗的巧,庄稼活,样样活路都有巧。我看你锄地也下了力,可就是没找见巧,把你还累得还不轻”。我说:“哦……原来还有窍门?”爷爷一边拿起锄头,一边给我比划着说道:“这锄地,先要学会‘换把’“。爷爷先做了拿锄头的姿势,嘴对着卷着的手心噗地一声吐点唾沫,(据我观察,这是一个农民干活前一个习惯动作,作用是提劲、防滑、防磨泡的作用。)只见爷爷一手朝前,一手朝后握紧了锄把向前撸了一锄,对我说:“你看,下一步就把另一只手换到前边去,手上换了把,两只脚也轮换着向前迈一步,就这样,一锄一换把一锄一换脚,脚手轮流休息,锄得也快了,人也不累了。我看你不会换把,拿起锄头来好像打仗拼刺刀,一个劲往前赶,那前边那只手和脚一直忙个不停哪能受得了?不累才怪哩。”我拿起锄头,照样换了几次把,确实觉得轻松不少。爷爷又说道:“这第二,要锄的准,就是见了双苗只能留一个,见了草一定要连根刨掉,如果你只锄掉半边草根,拿土一盖,再下场雨,草又活了。你看看你锄过的,有的庄稼留了双苗,将来两颗苗同时长大了谁也吃不饱,一对廋杆,连一个芝麻角也结不下。”我心有所悟:“哦,原来如此啊。”

日落了,父亲在地边上,把鞋里的土抖出来,从口袋里掏出被汗水浸湿了的烟,划了根火柴,抽了几口转头对母亲说,走了,回家了,母亲微笑着说,这天也黑得太早了。好像还没干多少活。

 
一个伟人说过:实践出真知。通过爷爷的言传身教,加上我不断的实践探索,我这个聪明人很快地掌据锄地真本领。在这个夏天,我跟着爷爷锄了芝麻锄豆子,锄了豆子锄玉米,锄了西坡除北坡,锄地锄上了瘾,见草就手痒。十天半月过去了,我锄地的速度,从在爷爷后面跟,到并肩而行,再到把爷爷甩的大远。爷爷看着我越发粗壮的双臂,欣慰地笑了:“到底是年轻人啊!”奇怪的很,经过暴晒的洗礼,热太阳失去的威力,我戴着那只破草帽,在烈日下锄地,也不觉得热了,反而感到草帽下有一丝丝清凉的风在耳边刮过,这真是好奇妙的感觉。

回到家,圈里猪已经饿得嗷嗷叫,父亲对猪吼了一声,猪好像知道主人回来了,也不再叫唤了,母亲依然背着我,开始生火做饭,柴烧出的烟熏得她不停的咳嗽,咳嗽的声音把我吵醒,我又开始哭,母亲赶紧往炉里喂点柴,背着我到外面,摇晃着身体,用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屁股说:别哭!别哭!

 
 每当夕阳西下,彩霞纷飞,我荷锄回家,看着被我锄过的田地,庄稼茁莊地生长,仿佛能聆听到呵呵吧吧地拔节声,这是庄稼和我对话,它们好像小声对我说谢谢谢谢,此时我心里有无限的惬意,真切体会到种地的幸福与快乐,要不爷爷种了一辈子的庄稼,为什么从来没说过种庄稼的苦呢?
 

 
前几天我在微信圈发个问题。问锄地作用是啥?回答五花八门,我回答曰:松土、保墒、除涝、灭茬、除草、间苗。另外:知难、懂恩、惜粮、悯农。我想最重要的是后八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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